艾蜜絲生病了。
這天,拉法難得見艾蜜絲在鬧鐘響起後始終沒有將吵鬧的鬧鈴按掉,不耐煩地敲了敲艾蜜絲的房門,「懶豬,快起床!鬧鐘叫很久了!」
房間裡傳來艾蜜絲不甚清晰的呢喃聲。
察覺到不對勁的惡魔毫不客氣的破門而入,就見到躺在床上的艾蜜絲面色蒼白,一臉難受地皺著眉頭,還渾身發抖。
「妳幹嘛……體溫好低,妳生病了嗎?」他想到昨天艾蜜絲似乎有些氣色不佳,只是沒想到今天會忽然低燒起來。
想到人類的脆弱,拉法忍不住慌張了起來。
「艾蜜絲醒醒!」
「唔……」艾蜜絲勉強睜開眼來,看著眼前好幾個殘影的拉法,她又閉上眼睛。這個情況她很熟悉了,過去每年她總會有生一次比較嚴重的病,雖然不至於丟掉半條小命,但至少會躺個兩、三天。
「我還好。」她聲音沙啞地安慰惡魔,「幫我去學院醫療室拿點退燒藥來吧,我吃個藥睡一下就好了。」
「那怎麼行?我帶妳去看醫生!」惡魔蠻橫地將她連棉被一起抱了起來,卻在走出私人空間以後狠狠跌了一跤!
因為走出私人空間,他就只是一位衰弱的下位惡魔,男孩纖細的手臂根本支撐不起一位正常體重的十六歲少女。艾蜜絲也整個人摔了出去,還好棉被裹在身上,並不怎麼疼。
「可惡……」拉法此刻無不痛恨他是如此地衰弱,但他想了很多,還是走到了魔偶的房門前,奮力地敲響那扇讓他很想一腳踹飛卻沒有能力的門扉。「死魔偶,快給我滾出來!」
「怎樣?」魔偶揉著眼睛,頭髮還有些凌亂地走出房門。
「艾蜜絲人不舒服,幫忙帶她去看醫生!」這是拉法第一次請求魔偶,儘管他的語氣很像是在命令人。
好在魔偶一聽到艾蜜絲生病,就完全忽略了這是一個嘲笑惡魔的大好機會,直接掠過他衝進艾蜜絲的房裡,好在拉法在他抱著艾蜜絲奔出門之前提醒他先換裝一下,要不然「艾蜜莉」是個男人的事情若是暴露出去──到時候很難處理。
拉法就算很緊張艾蜜絲的情況,也知道「艾蜜莉」的身分不能洩漏,這是為了混淆隱於暗處的那些敵人。
「艾蜜莉」抱著艾蜜絲拔足狂奔,嚇得女生宿舍走廊裡的人都紛紛走避。
拉法邁開兩條細細的小腿跟在後方,但還是無可避免的拉大了距離,再也看不見「艾蜜莉」的身影。
這還是他生平第一次這麼挫敗,也是第一次認知到自己居然那麼在意艾蜜絲。儘管看不見人影,但他這段時間也很熟悉校園各個設施的位置,花了點時間才來到醫療室。
護理師本來打算給艾蜜絲吊個點滴,但「艾蜜莉」不知為何拒絕了,「她」讓老師給艾蜜絲檢查一番,確認只是小感冒,拿了兩天份的藥以後又順便替兩人請了假,這才抱著艾蜜絲準備回去宿舍房間。
但在回宿舍以後,拉法和哈諾因為後者鬧著也要跟進拉法的私人空間一事因而起了衝突。
「讓我進去,我來照顧艾蜜絲!」
「別想。」拉法狠聲拒絕,他還沒有完全相信魔偶,自然不願意讓他踏足自己的聖地。
他們爭執的聲音終於讓艾蜜絲醒了過來,「你們別吵了……哈諾,去上課吧,幫我抄筆記回來……」
艾蜜絲這段話已經很直接地表達了她的意思。她同樣也無法完全信任魔偶,她更相信自己的契約惡魔。
魔偶的臉色瞬間刷白,他有些氣憤,也有些傷心,但還是默默順從了艾蜜絲的意思。
看著消失在拉法空間符文後的兩人,魔偶委屈地垂下了嘴角。
艾蜜絲回到自己位於惡魔私人空間裡的房間,吃了藥以後又睡了回去。但拉法沒有走開,這是他第一次遭遇契約者生病的情況,儘管方才護理師表示艾蜜絲只是得了稍微有些嚴重的感冒,不至於致命,但他還是膽顫心驚地害怕自己一不注意,艾蜜絲就斷了氣。
昏睡間,艾蜜絲還是冷到直發抖,無論拉法替她蓋了多少被,她還是冷汗直流,體溫冰冷。
「嗚嗚,爸爸、媽媽……」艾蜜絲說著夢話,眼淚滾落,就好像夢到什麼令人難過的事情。
拉法一咬銀牙,鼓起勇氣爬上了艾蜜絲的床鋪,將她整個人摟進了懷裡。
他告訴自己,他只是在安撫自家契約者而已,絕對沒有什麼奇怪的念頭!
生澀地拍著少女的背,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就像她每一次都用她自己的存在驅散他心頭的黑暗一樣。
「笨蛋,我在這裡,妳趕快好起來……」
艾蜜絲昏昏沉沉地睡了兩天,總算不再低燒了。只是她有些困惑,不知道為什麼拉法面對自己時總是躲得老遠?
「你幹嘛?我很臭嗎……」好吧,兩天沒洗,的確有點臭。「我去洗個澡好了。」抱著衣物,艾蜜絲羞糗地逃進了浴室,把自己一身臭汗洗去。
大概是在浴室待得太久了,拉法不安地敲響了門板,語氣不耐地詢問:「妳是掉進馬桶裡了嗎?」
「沒有,我只是……呃,肚子有點痛,就順便……嗯,你懂得。」
惡魔尷尬地不再詢問。
那天之後,艾蜜絲發現惡魔的黏人程度更上一層樓了!甚至到了只要她有任何離開他視線的舉動就會炸毛的情況。
一次生病就把他嚇成這副德性,自己是應該要受寵若驚,還是該笑拉法大驚小怪呢?
「別擔心,人類總會生病的,現在的煉金醫療很發達,生個病吃個藥過個幾天就會好起來了。」
「但我聽說很多人一生病治不好或沒錢治就只能等死了。」悲慘言情劇帶給拉法的影響太深,他實在很難釋懷艾蜜絲生病當時一臉蒼白、身體冰冷得就好像死去了的畫面。
艾蜜絲忍不住想到拉法最近看的那幾本小說,決定之後給他換一些劇情輕鬆搞笑歡快的作品,省得他老是用那種哀怨小媳婦的眼神看著自己,好像自己讓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於是拉法後來幾天都發現放在自己桌上的言情小說都變成輕鬆搞笑的作品了,他一開始有點不太習慣,最後卻看得津津有味……嗯,惡魔的閱讀領域再度擴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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